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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珊訪談.第4期】林非——我寫故我在

2021-06-04  文藝眾家

主編按:從2017年的第一天開始,《文藝眾家》開始推出特別欄目《季珊訪談》。這個訪談類欄目由作家宋季珊主持,每月推出一期。訪談對象可能是文藝界的名家,可能是愛好文藝的發燒友,可能是文藝工作者,也可能——就是你!只要你和文藝相關!希望我們通過這個欄目,更加深刻的理解文藝的內涵,交流文藝的思想,展現文藝的風采!

林非——我寫故我在


林非,原名濮良沛。1931年生于江蘇海門,1955年畢業于復旦大學中文系。歷任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教授、文學系主任、博士研究生導師,中國魯迅研究會會長,中國散文學會會長,中國散文家協會名譽會長。

林非先生是著名學者、作家,在魯迅研究、散文理論以及散文創作上多有建樹。2017年的春天,我有幸結識林非先生,并和他就文學有了一些交流。

我寫故我在

季珊訪談

初識散文

1931年,林非出生于江蘇海門長江邊的一個小鎮。祖父行醫,父親經商,家境殷實。他度過了衣食無憂、親情融融的幼年時期。5歲上小學,剛讀完一年級,日本侵略者就占領了他的家鄉。為躲避戰火,他不得不隨父母輾轉于親戚家,寄居的日子,讓這個敏感的少年初嘗了人情的冷暖。在母親的影響下,林非開始接觸到了文學,先是零零星星的念《論語》、《莊子》、《左傳》和《戰國策》,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對外國的隨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從培根到蘭姆,從帕斯卡爾到波德萊爾······

林非的散文:用痛苦換來的快樂

我在讀林非先生的《歡樂的歌》時,注意到這樣一段話:“要使自己的精神超越于混亂之上,從歷史和時代的廣闊視角去分析與審視,將往昔的痛苦轉化為今日的快樂,貝多芬所說'用痛苦換來的快樂’,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吧!”

八十六歲的林非先生盡管耳聽有障礙,但他的頭腦仍在不停的思索。他說,作為萬物之靈的人來說,最為杰出的地方就在于能夠思索,盡管這種思索往往是痛苦的。擴大到整個國家的視野而言,如果它的許多公民在社會生活和精神文化的范圍之內缺乏思考的能力,不能面對歷史演變過程中引出的尖銳挑戰,無法對整個世界的精神生活產生卓越的影響,那么就不能算是先進的理想之邦。林非先生的散文追求廣闊而深邃的思索,諸如生存的意義、人類的命運、歷史的軌跡甚至宇宙的奧秘等等。他的《青春的祝愿》、《分手》、《生存,抑或死亡》、《詢問司馬遷》等等不少篇章,就是跟讀者朋友進行的面對面對話。

讓我們青年人欽佩的是,林非先生在對歷史的思索中從來都是勇敢的直面剖析。他在《浩氣長存》中謳歌荊軻反抗暴政的浩然正氣時,對照自己面對著“荒謬和不義時,卻緘默地低頭,膽怯地囁嚅、違心的附和”,很沉痛地認定這乃是一種“可怕的茍活”。

林非的散文觀:真實、真摯與真誠

在林非先生的一生中,幾乎讀遍了古今中外的散文,他常說自己是“偶然”地走上了研究散文理論的道路。那是在十年前,為人民出版社選編七卷本的《中國現代散文選》,從魯迅到何為,需要閱讀好幾百位散文家的作品,先生擔心讀過以后遺忘,就零零星星的記下一些心得和感想。沒想到在讀完幾千萬字的中國現代散文作品之后,林非先生竟寫出了十幾萬字的筆記。于是付梓成書,于是有了《現代六十家散文札記》和《中國現代散文史稿》。林非先生多次說,自己從來沒想過要做什么散文理論家,自己久經坎坷,早已不計任何毀譽。然而談及他的散文觀,林非先生說,人們在文學上追求的“美”,說到底必須是徹底的“真”。

徹底的“真”包括客觀的“真實”與主觀的“真摯”。林非先生教導我們,散文創作的生命線必須通過“自由自在地抒發真情實感的途徑”,千萬注意坦率地表露出自己的真情實感和內心圖景,千萬別把內心封閉起來假裝崇高,否則是無法讓讀者相信作者真正是崇高的。真摯的表現出自己對于整個世界獨特的體驗和感受,這是散文創作的基石。

而關于“真誠”的問題,林非先生認為,散文作者要將自己的心靈的窗戶全部打開,如果半開半閉,欲說還休,讀者自然難以窺見你內心深處的隱秘,同時也要求作者的思想和知識的涵養程度,如果作者思想和知識涵養不高的話,就是將全部心靈都袒露出來,也無法產生升華情景和形成審美效應的強烈作用。

林非:魯迅研究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有誰從小康人家而墜入困頓的么,我以為在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見世人的真面目。”70年前,當少年林非看到魯迅《<吶喊>自序》中的這句感慨產生共鳴而浮想聯翩時,大概也不會想到,多年之后自己竟走上魯迅研究的道路。早在20世紀50年代,林非先生就寫出一系列研究魯迅作品的論文。至今,林非先生已出版了《魯迅前期思想發展史略》、《魯迅小說論稿》、《中國現代小說史上的魯迅》、《魯迅和中國文化》等學術著作,在海內外影響廣泛。作為原中國魯迅研究會會長、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原文學系教授、博士學位導師,原中國散文學會會長,林非先生對魯迅研究持續了近60年。

林非先生說,當今的中國不會再讓魯迅孤獨和寂寞,當今的中國仍然需要魯迅,魯迅仍然是科學和文學啟蒙主義的旗幟。2005年秋天,李敖在香港鳳凰衛視有關魯迅的四次講演中以他慣有的狂放,對魯迅進行了不顧事實的貶損。林非先生注意到這一點。不久,他在香港《香港作家》發表《李敖信口雌黃說魯迅》一文,對其進行了嚴肅的批駁。香港鳳凰衛視隨之對林非先生進行了專訪。這是林非先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將側重點轉向散文創作后很少幾次涉及魯迅的話題。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維護魯迅,維護在中國思想史、文化史上無人可以替代的偉大魯迅的形象。是出于一個正直的、成就卓著的學者的責任感。維護魯迅,不等于不可以評說,不可以提出不足甚至某些負面的東西。但應該是歷史的、客觀的、實事求是的。2003年林非先生發表的《五四精神重溫》在對魯迅與蔡元培進行比較時,就充分表達了這種觀點。魯迅剖析國民性的犀利目光在今天仍然有著巨大的社會意義,需要年輕一代繼續傳承,這是我們民族也是文學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林非的人文理想:自由平等

我看到和認識到的林非先生身上,有一種超然的氣度。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浮躁喧囂,如何翻波起浪,他始終堅守內心的自由,追求一種自在的生活。這種狀態表現在個人的生活方式中,他遠離煙酒,遠離浮華的應酬,早睡早起,聽音樂,寫文章,自在而充實地生活著。他不重錢財,和朋友交往時豪爽大方。他樂觀達觀,秉承著一種阿Q精神,健康地生活著。對于一個86歲的長者,這已經是一種最理想的狀態。可是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是一個有著良好生活習慣,潔身自好,淡薄名利,活得瀟灑愜意的老人而已,這樣的人,在當今社會里雖然已經不多見,但畢竟還不能說是獨特的存在。林非先生最難得之處在于,他的自在生活背后有著巨大的支撐,那就是始終如一的人文理想。

作為中國魯迅學會會長,林非先生把魯迅思想中最獨特最深刻的內核提煉出來,魯迅批判作為封建主義基石的等級觀念和由此造成的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喚醒人們內心對于平等、自由的向往,呼喚每一個人的權力都能得到尊重。這種觀念不僅貫穿在林先生的學術研究和文學創作中,更在生活的細微末節上也自然地體現出來。他總是非常親切地對待每一個青年學子。他尊重每一個人,珍視每一個心靈善良的愿望和學習的熱情,并給予積極的鼓勵。幾十年來,林非先生執著地堅守自由平等的理念。在一些人看來,這種說法已經太老舊,太不時尚了。但是,當我們在現實中隨處可見根據等級、地位、金錢把人分為三六九等的事實,再讀林先生的學術論著《魯迅和中國文化》,就會感到,它仍然有著最強大的現實意義。今天,經濟發展了,但專制主義遺留仍舊很多,人們頭腦中的等級特權意識絲毫不減,人被分為高貴和低賤、奴役和被奴役、可利用和無可利用……于是,有錢人、有權勢的人、有社會地位的人高高在上,而為社會的發展犧牲最多,對改革開放貢獻最大的普通人卻得不到平等的對待和足夠的尊重。放眼望去,對有權有錢者頂禮膜拜,骨頭嚴重缺鈣的現象更比比皆是。

林非先生自由平等的言傳身教使我受益匪淺,在他身上,我也切實感受到有追求、有信念、有理想的生活是真正幸福的。

我對林非先生談了自己的困惑:有人說“如今的散文只準歌頌不準諷刺,似已跌落低谷”,有人說“散文的熱潮來臨了”,散文的命運到底何去何從?八十六歲的林非先生淡然笑言,不必在乎別人說什么,只顧自己踏踏實實地寫下去吧!法國哲學家笛卡爾曾說:“我思故我在”,對中華民族抱著神圣責任感的散文創作者來講,應該是“我寫故我在”。

感謝林非先生對我的啟迪。

 記者、編輯:宋季珊

【專欄記者】

宋季珊


宋季珊,女,北京人,畢業于北京理工大學MPA專業,北京市豐臺區作家協會會員,現為《文藝眾家》常務主編,《季珊訪談》專欄記者。 

文藝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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