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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讓我們吃飽了撐的人走了

2021-07-21  碧華視窗

那個讓我們吃飽了撐的人走了

作者:周碧華

今天上午,湘地大雨傾盆。同時,謠言四起。

某媒體稱,袁隆平院士逝世。袁院士的秘書出面辟謠。

于是,全網滿屏譴責聲。吾于1259分發帖稱:

袁隆平躺在病床上說,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讓有些人吃太飽。

之后,我便午休了,我不相信,那個自稱8090后的樂觀的老頭,真的會離開這個太需要他的世界。

誰知,午休起來,我卻看到了不幸的消息,那個讓我們吃飽了飯的人真的走了,那個讓我們吃飽了就撐的人真的走了……

最初知道他的名字還是少年時代,那是仍然吃不飽飯的上世紀70年代。那時還是人民公社,每遇割稻季節,我和小伙伴們就負責將婦女們割下的稻子抱起來,迅速地跑到打稻機邊,將稻谷把子遞給壯實的勞力脫粒。

疲憊的我們多么無知,只希望那稻谷把子輕一些再一輕一些,能一下子從婦女的身后收撿起一長溜谷把子,一畝一畝地早早脫粒完畢,然后到樹陰下歇息去。

只有一個老伯嘆了口氣讓我曾經陷入沉思:伢兒呀,你們只盼著谷把子輕些,拿什么填飽肚子呢?

有一年,我們洞庭平原試種了一個新的稻子品種,收割時,我們明顯地感覺到那稻谷把子沉重多了,因為稻穗又多又長。

在大人們喜滋滋地評論聲中,我知道了這個新品種叫“南優二號”(多年都誤稱為“南岳二號”),是雜交稻,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吃下第一口雜交稻煮的飯那香噴噴的味道。

也就知道了一個傳奇人物:袁隆平。因為村里(那時叫大隊)有個小伙子被抽調到海南育種,他回到村里,向人們講述了袁隆平的故事。

原來,他是立志要提高稻子產量的人,他是立志要讓天下人吃飽飯的人。而中國人口眾多,幾千年來的革命與動蕩,無非就是肚子的問題。

這樣一個樸素而偉大的人物,從此像神一樣聳立于我的心中。

因此,2008723日,當網上有人非議袁隆平試圖購豪車時(其實是參觀車展),我立即撰文《袁隆平買中國最貴車都無可厚非》發表在新浪網上,贏得全國大多數網民支持,點擊量達130多萬人次。

那么多的人都享有了豪車,讓我們吃飽了的人難道不能享有豪車?其實,袁老最喜歡他的摩托車行進在田野上,但這樣一個對全人類的生存都做出了杰出貢獻的人,讓他怎么享受都不為過呀!

我想,在全球,許多人都有爭議,唯有袁隆平先生沒有爭議,他是全人類的“菩薩”。

吃不飽飯,什么都干不了,什么理想都只能成為夢想甚至幻想。

然而,讓袁老始料未及的是,人一旦吃飽了,便忘了挨餓的時候。古人所說的“飽暖思yin欲”被現實所證實。

更令他心痛的是,他和他的團隊一方面苦苦地追求著每畝稻田再長出更多的稻子,一方面耕地面積在不斷縮小,每年浪費的糧食是一個天文數字。許多稻田成了休閑地,似乎休閑地換來了銀子就能吃飽吃好。

吾終于按捺不住,幾年前在公眾號《碧華視窗》上憤怒撰文《警世鐘:莫讓子孫后代去吃花》,雖然超百萬的點擊量代表了一定的民意,但仍不能阻止更加瘋狂的舉止。我只得再寫一首詩來表達一個知識分子的憂患意識——

花海

祖祖輩輩生長在這里的狗尾巴草鏟除了

最后一根草的斷茬上有綠色的淚流出

整個村莊沒有看到

南來北往的鳥在半空盤旋

最熟悉的枝丫已不敢隨意棲落

藍色的薰衣草紅色的郁金香覆蓋了田野

犁鏵在墻角成了一堆銹鐵

天南地北的游人闖進花海

就像橫行在自己的家園

他們嘻笑他們合影

在曾經的莊稼地里放肆浪漫

據說他們在瞬間創造了價值

能給土地的主人換回柴米油鹽

退守在家門口的老人們望著花海

突然發現幾千年的農業不見了

自己就像那些被鏟掉的狗尾巴草

據說,這首詩袁老讀到了,我不知道他讀到此詩時的心情如何。但我知道,他今天離開這個世界時,一定仍然放心不下,這個地球上還有很多人吃不飽飯。

袁老呀,您辛苦了一輩子,就安心地走吧,天堂那里,您拉您的小提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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