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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災難,我無能得只剩下詩歌

2021-07-21  碧華視窗

面對災難,我無能得只剩下詩歌

作者:周碧華

前言

我平時不怎么寫詩,更不是圈子里的所謂優秀詩人。但每遇重大災難,我的心便在災難現場,為同胞心急如焚。每看到暖心的場面,便會熱淚盈盈,詩歌也就噴涌而出。我不能到現場拯救同胞,只有詩歌撫慰他們。

河南的雨

從河南上空傾泄而下的雨

比鐵還重

將這塊土地砸出血印

自古以來,是否太多的苦難

沉積在這中原腹地

抗擊日寇都得用水洗它一遍

滔滔的黃河水混合著蒼生的淚

河南梆子敲出的全是哭腔

為何全年的雨要一天下完

是不是河南的天空太脆太薄

歌聲突然被沖斷

鮮花瞬間失去了花瓣

那么多生命像落葉一樣

在水中沉浮飄旋

無數人的呼喊

蒼天聽不見

億萬雙手托起來

鄭州不能沉沒

大雨點燃了同胞的熱血

災難過后一定是晴天

2021.7.21

致撲向火的兄弟

那團巨大的火將夜空燒成窟窿

所有的生物都知道必須與它

保持距離

連空氣都在飛速后撤

它感覺不到碎玻璃劃開了

稀薄的身子

我的兄弟卻撲向火!

攜帶著水和一腔熱血

撲上去         撲向那座煉獄

世界寂然  星星閉眼

只有心臟的撞擊聲掩蓋了

火球狂獸般的嘶吼

我的兄弟奔跑著  

奔向火的核心

一只只年輕的火鳳凰騰空而起

我奔跑中的兄弟

你們讓火打了個寒顫

讓一座城市徹夜失眠……

2015.8.13晨泣筆

注:2015812日天津大火災中,多名消防官兵獻身。

千里之外我的雅安我的痛

201342085

 一篇美文正讓我沉醉  

這時一些章節開始跳躍

我看出這不是優美的舞蹈   

一粒粒文字像痛苦的蝌蚪    

它們扭動著向我傳遞不祥的信息    

我不知道3分鐘前

一個叫雅安的地方失去了她的端莊

來自地心的魔爪撕裂了山川與城鎮

千里之外  

我在一個叫常德的地方與她

一起搖晃 一起疼痛!

那么高的山崗裹著云彩滾下河谷

春筍的尖叫讓巨大的石頭嘎然停下腳步

那生命的通道呵細若游絲  

 我在電視前與救援的大軍一同喘息   

看不見黑夜里的廢墟  

 但我聽到了骨胳被水泥鋼筋擠壓的聲響

雅安!多少兒女血濺大地  

多少飛鳥停止了鳴唱?

亂石在半坡上奔跑

它們在追趕脆弱的生靈   

黑瓦覆蓋的寨子

像被折斷的翅膀  

凋零的羽毛沾滿血腥味

我的雅安         山清水秀的雅安

你身上的一條條裂痕  

其實是我的一道道傷口

你被砸暈了   

而我醒著

替你承受著萬般的痛楚  

2013.4.21

注:2013420日,四川雅安發生七級地震

借一點陽光給雅安

關于雨水的消息  

讓我的心比雅安的大地更潮濕

那片脆弱的土地本來承載了

過多的淚水

而雨       上蒼的淚

這幾天在一條條溪河中閃爍

我感到雅安的山越來越松軟

一些失去意志的石頭

隨時會發生轟然的叛逆

噢那該是多么慘烈的一幕

河水的腳步被阻攔

生命的通道再一次截斷

千瘡百孔的雅安雪上加霜

今天     湖南陽光普照

千萬只鳥在枝頭歡呼雀躍

這時我想到了被淋濕的雅安

那些在露天里瑟縮的生命

太陽是否露出了慈悲的表情?

湖南的陽光如此充足

萬物潛滋暗長

我要驅趕那千萬只鳥

讓它們的羽毛沾滿湖南的陽光

一路向西!

2013.4.24

        (妻已在地震中亡故,老公用繩子將亡妻綁在身上,駕摩托車回家)

愛人,摟緊我

愛人,我知道你很累

此刻,我們的家已毀

遍地瓦礫掩蓋不了血腥味

可我有寬闊的背呀

愛人,你且好好地安睡

愛人,我知道你很冷

請將我摟緊

我的熱血是你最后的體溫

愛人呀,你真的睡著了嗎

為什么這次睡得這么沉!

愛人,請摟緊我

是否還記得那片小山坡

滿山的花偷窺了我們的熱戀

你是那最浪漫的一朵

摟緊我呀,別松開!

愛人,我要帶你去聽歌

天堂的歌聲遠遠地傳來

愛人,我的悲傷已成河

今晚的飯菜在哪里

今生再不能枕你溫柔的胳膊

愛人呀,摟緊我……

(2008.5.17日夜含淚而作,被湖南衛視賑災晚會采用)

那只手   那支筆

516日,四川綿竹漢旺鎮東汽中學廢墟中,一個死難學生的手中緊握著筆……

孩子          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支筆被你出了淚滴

你對生命的渴望

讓活著的人不敢呼吸

那支筆是幸運的喲

與你的手一起構成最壯美的景致

孩子        我知道你不想松開

作業本上還有一道未解的題

那一刻       我聽到你的骨骼吱吱作響

柔嫩的身體壓滿了鋼筋和水泥

那支筆在痛苦地痙攣

那支筆像你一樣沒有哭泣

大難臨頭你仍然沒有放棄

那支筆是你抵抗死神的武器

可以拋卻生命卻不可以拋卻知識

孩子喲   那堆廢墟因你充滿了生機

(5月19日凌晨四點作,受央視一套邀請親自在賑災晚會上朗誦,重播七次)

注: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八級地震,奪去十萬生命,我接連創作了四首詩,被全國報紙雜志轉載,此處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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