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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語聲聲--伯父

2021-08-29  窗子館藏

伯父

伯父說:打地主那年,分地主家的田地財產,他們分給我幾樣,我堅決拒收,一樣不要!他們問為什么,我回答說:我恨死地主了,不能看到他們的東西,所以一樣也不要!

聽伯父說這話的時候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太年輕,只覺得伯父個性古怪,行事為人與庸眾不同,是個出名的犟人。

伯父生于上世紀二十年代初,兒時聰明過人,相貌清秀,書也讀得好,從小就顯得成熟穩重,在方圓幾十里有些名氣。伯父一生被兒時名氣所累,事事不肯輸于人后,包括與自己的兄弟、兒子都要爭個高低,最愛說:他們比我差遠了。

伯父七十六歲離世的時候奶奶還健在,他臨終前對母親說:我活不過你,你贏了。

寒假期間,我正巧回到湖南老家,參加了伯父的葬禮。

還記得二哥轉圈叩拜的時候低聲說:如今果真是個假慈悲了。那是三天三夜的跪拜,子子孫孫排著長隊,幸虧伯父有9個兒女,三男六女加上幾十個孫輩,真是極盡熱鬧。

伯父高傲,一生不肯對任何人低頭,卻待我親切深情,甚至說:曾家池子太小,養不了你這樣的人才,你得身體殘缺才能有命。還說:可惜伯父無能,幫不了你。

我不知如何應答,只有沉默靜聽,心上卻是暖的,正是自卑最深的青春時期,被伯父的誠懇真摯溫暖感動,又不能理解。

伯父到死也沒見我有什么成績。卻始終相信我是個人才。

伯父離世后,我也很少想起他。如今,近30年過去,他對我說過的這句話突然從腦子里跳出來:地主家的東西,我一樣也不要!

懷念伯父!如今我也是退休老人了,終于讀懂了這句話,明白了這位有個性有風骨有獨立精神,一生特立獨行的尊長。

伯父名伯子,是最有文化的私塾先生爺爺取的,確是好名。我家后輩的再沒有這樣好的名字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故鄉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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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開始死去,全世界突然愛你。

人生最終的價值在于覺醒和思考的能力,而不只在于生存。——亞里士多德

沒有人可以左右你的人生,只是很多時候我們需要多一些勇氣,去堅定自己的選擇。——《魔女宅急便》

我只擔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難。

——陀思妥耶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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